•   时间:200410  地点:香港中环  人物:我kevin,你Doris

          中大毕业之后,我就来了香港,在中文大学继续读研究生。离开了生活了20多年的广州,独自来到了这个紫醉金迷的城市。刚来到学校,并没有遇到以前师兄师姐所讲本地学生的歧视,也没有人在我面前故意炫耀英文的流利,很快我就融入到这个新环境。当然,还有同校的三个广州人也一起过来了,有个伴。MiyaJohn,和Candy。 开学一个月了,一切如我的预期,波澜不惊,在这里上课和在中大差不多,业余时间也比较多。今天下午课程表就是三个空格。我一个人坐地铁来到中环,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来中环,只是地铁来到这个站想下了,就出站了。在这个大得足以迷路的地铁站来到地面,就发现自己处在森林之中。望着行人西装革里,行色匆匆的样子,自己未来也会是这样吧?或许我的专业已决定是这样,工商管理,俗称的MBA

           咦?叮叮车?在HK唯一广州没有的交通工具。反正没坐过,试试也好。下午人不太多。上了二楼。有几个空位。随便选了一个坐了下来。坐下之后才发现身边坐的是一个女生,心里由衷感叹原来香港也有这种气质型的闺秀。在这里一个多月了,发觉香港女生的漂亮几乎都建立在浓妆艳粉之上的,相反那种单纯的美就很少见到。

           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沉迷。是广州号码。

          “喂,郭楠还好,习惯了。”“圣诞不回广州了,你来香港吗?”“哦,那过年的时候我回来再说吧。”“嗯,好的,就这样啦。”

           挂了电话,一把磁性质感的声线从我身边传了过来。

          hi,您好,请问你是广州人吗?”

           我望着她,微笑地点了头。“嗯,我是广州人啊,来这里读书的,刚来。你呢?”

           看见她有点惊喜的样子。“我也是的,我在香港大学读设计的。你呢?”

           “哦,我在中文大学,读MBA。我叫kevin,你呢?怎么称呼呢?”

           “我叫Doris。我们学校不多广州人的,你们呢?我刚来香港,还不是特别习惯,今天见没课,就出来游览了一下,没坐过叮叮车就上来了呵呵。”

           “我也是啊,果然是同乡啊哈哈。我有三个同学和我一起来的,不过我们学的专业都不同。哦,我以前中大的,你呢?

           “哦,我是暨大的,就只有我一个人来。很高兴认识你”

           Me Too。”

            就这样聊着聊着就过了大半个小时,过程中了解到Doris家住东山区,自小就喜欢画画。人应该比较外向。聊天过程中都围绕着广州,现在的校园生活,来香港的感受这些话题的,不过最大收获就是我们互换了手机。要不,就没有往后的事了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她先下了车,坐在车窗边回头看着她渐渐远去。拿手机看着她的号码,Doris,他乡遇故知,而且是个漂亮的故知,应该值得兴奋。

        “叮叮,叮叮···”我的心情也像车钟声一样奏着乐章。   

      

  •  

     

    喝了几杯酒,鼓起勇气坐到了她的旁边。

    真的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,这个时侯再见到她。就像我听到雷曼要倒闭时一样的震惊。第一眼望见她,我承认心里是有暗涌的。当时间正渐渐磨泄我记忆的时候,这个曾经熟悉的人,又将之前的淡忘变得前功尽弃。

    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,心里想了许多。她是我最心爱的女人,也是我唯一恨过的女人。恋爱过的人都说,伤得自己最深的人就只有自己最爱的人。或者恨可以忘记爱,所以我选择恨来淡忘你。呵呵,没有你的这几年,外人看来我过得依然充实,生活写意,工作出色,似乎我已经走出了你的阴影。我也觉得是。但今晚我才知道,原来我错了,从第一眼和你四目交投的那一刻开始。

   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安静,还是不爱说话,只是一个人坐着。又令我想起了以前和你一起的日子。酒越来越多的流入我的喉咙,回忆就越来越多的从心里涌上大脑。望着我的男同事接二连三的走过去和你搭话,心里就觉得不舒服。你老练地一一应付,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用在我的身上?

    应该过去了。

    我拿起酒杯,坐到了她的身旁。

    “好久不见了,你,好吗?”一时间只想到了这句无味的对白。

    “嗯,还好,你呢?没想到会见到我吧?”

    “呵呵,真的没有,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
    “嗯,我准备回去大陆公司,路过香港,正巧碰上miya,所以你就见到我了。怎么?糟蹋了你的平安夜啦?”

    “没有没有,怎么会呢?只是惊喜得有点回不过神来而已。在香港停留多久啊?”

    “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吧。听miya说,你刚升职了,恭喜你。”

    “呵呵,谢谢。你呢?到哪里发展了这几年?

    “我去法国了,在阳狮工作,这次回来就是接管大陆业务部的。”

    “你走了一直都没有你的音讯,我找了你好久。为什么你要走,还走得一句话都不留下···”

     话音刚落,我们都停顿了。有种尴尬的意味在滋生。或者我已经害怕了刚刚大家不习惯的客气。将守在心底里的问号都抛了出来。

     静了很久,你只是喝了一口酒。这时才闻到你身上一阵熟悉的气味。原来你还记得我喜欢的香水味。

     “那你为什么当初这么对我?”

      我望着她,没有说话。如果当初我们不是那么固执,又或者我愿意退一步的话,我们现在应该结婚了吧。

      面对她的质问,我不知该怎么回答。大脑开始被回忆占据着。捧着酒杯,只想一直望着你。思念,感情,怨恨,后悔都在我的眼眶里。而在你的眼里,我看到了自己。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吗?

    PS:请听音乐。 

     

     



     

  •  

     别出心裁地选择了今晚的平安夜大餐:港式云吞面。这几年在外国都没有尝过这地道的家乡味道。今晚天有点冷,街道都成了T台。路人长褛中衣仿佛走秀一样,花枝招展地渲染着今晚节日的气氛。情侣搂得更紧,餐厅异常火爆。我就觉得云吞面特别滋味。

     十点,miya如时出现在酒店的门口,一起的还有他高大英俊的男朋友。我们上了的士,往尖沙咀驶去。心跳随着车速而加快,表面还是假装的平静。二十分钟的心里挣扎,我们就到了。

    “快点吧,他们都应该到了。”miya牵着我的手,拉着我冲进电梯。

    1006房,是这里了。”

    推开房门,歌声,猜拳声,笑声···十多个人的K房里已热闹得不亦乐乎。这时,在场的男性都顿时安静了起来,歌声也无疾而终。包括他。看得出他的惊讶,也肯得出其他男人的惊喜。与他四目交投了足足20秒,感觉这20秒比过去的两三年时间还要长。心也跳得更快。他还是以前的样子,浅色的衬衣,浅色的领带,变的只是望我的眼神少了以前的温柔。

    我坐在了离他三个人的沙发上。不断有三两个男士过来递名片自我介绍,只好礼貌上寒暄几句,笑容也有点僵硬。

    房间又开始变得喧闹。只剩下我和他,安静的坐在位置上。的确,我感到这房间里面现在就只得我和他。点了一杯Long island,我是需要一点酒精的, 而他的口味也没有变,还是喜力。看着他喝酒频率的加快,他是和我一样的紧张吗?还是?

    我们都保持着安静,都没有踏出第一步。就这样过了将近半个小时。只是中间有很多次的眼神交接。

    直到他终于坐到了我的身旁,打破了这刻的沉寂。

    “好久不见了,你,好吗?”


     

  •    “以后每一年的平安夜我都要和你一起来这看夜景,每一年都要和你一起过,好吗?”

        或者今晚只是我的单独约会吧。今晚他还会去那里吗?还会记得当年和我说过的话吗?这几年一直想知道的,还有四个小时左右我就知道了。

        桌面上的电话在微微震动。是miya。几个小时前才见面,估计她也不会扔下男朋友陪我过平安夜这么伟大的,好奇心下听了电话。

       “立,晚上你一个人吧?”

       “嗯,可以这样说。”

       “那好啦,晚上过来唱K吧,我们银行的同事今晚聚会哦,有几个帅哥还是单身的哦,介绍给你认识吧。”

       “可是···”

       “哎,别可是啦,好像他也会来的,你不想见见他吗?我可没有告诉他哦,你就当给个惊喜他吧。”

        吸了一口气,“嗯,那几点钟?“

        “十点,到时我来接你吧,电话联系哦“

        挂了电话,心有点紧张起来。不知道今晚会怎样,会尴尬嘛?还是他已经把我当做陌生人?不过起码让我知道,他已经不会再去我们约定的老地方了。放不下的只有我吧,或者我们依然是朋友。

        还是回酒店休息一下吧,今晚我想精神的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
     

  •      习惯了睡醒起来就喝咖啡。这几年在外国都这样。据说咖啡除了提神之外,还可以治愈空虚。当然,最大的作用还是帮我提起精神,应付一天无数的设计方案,销售方案和麻烦得要人命的客户意见。酒店楼下远远就闻见星巴克浓浓的咖啡味。

    选了一个窗边的角落坐下。我钟情于Latte 。她的香味,口感,就如她的名字一样,本来就是一件艺术。空气里除了咖啡色还蔓延着jazz的磁性。熟悉的法语口音。

    “袁立···”另一角传来了一下叫声。是在叫我吗?这几年都习惯被人称呼Doris,很少会听见自己的中文名。

    “立,真是你啊,你回来啦?”迎面坐过来一位身材高挑的美眉。她甜美的声线连我也自愧不如。一听见她的声音就知道她是谁。Miya,我的大学同学,也和我一起来香港工作了。

     和她拥抱了一下,这个时候遇上旧朋友,或许是件开心的事。起码这个城市也有一点归属感。

    “怎么回来都不找我?这么多年同学了,真是的。”

    “我也是前天才下的飞机,我没有告诉任何人,呵呵,我准备调回大陆公司了,所以趁空请了个短假,回来香港过个圣诞节,没想到还会碰上熟人。这几年你好吗?还在银行工作吗?”

    “嗯,是啊,还在那儿,你呢?当年怎的不出声一下子离开香港了?这几年你怎样啦?”

    “我去法国了,在一间广告公司工作。还是做老本行呵呵。没见这么多年,你还是这么漂亮啊,不愧为当年我们的校花哦。”

    “哎呀,那是因为你不参赛。你看,我们银行最帅的kevin都拜倒你石榴裙下了还说。对了,你回来他知道吗?你们现在···?”

    “我没告诉他,都好久没联系了,他,他好吗?”

    “嗯,还在银行,听他说好像准备回大陆发展吧,我也不是很清楚。不过,这几年好像一直单身哦。”

    “是吗?”我微微笑了一下,没有再说太多。

     就这样和miya聊到了中午。互换了手机,她说要和男朋友看电影就走了。我继续坐在这个角落,望着窗边那眼吊灯,望着街上的途人。jazz还在继续。

     原来她是还一个人···

  •     喝了点清酒,虽然很淡,但还是有点酒意。出了置地广场,便上了的士。绵绵发软的身躯再也没有力气在椅背上动一下。车窗边不断的流光溢彩,这个城市真的越夜越美丽。怪你过分美丽,令我入迷。

      

     

        回到酒店,脱掉高跟鞋,扔下手袋,摊在了乳白色的床褥上。Dior的气味散满房间。轻轻的将唇印印在了香水瓶上,“my love, goodnight。”

  •    七点三十五分,时代广场门前的钟塔告诉我,我已经整整逛了六个多小时,穿着高跟鞋的双脚已麻痹得可以。时代广场的灯光得以在渐渐如黑的夜里璀璨。

       我像一个定格了的画面驻足在广场门口,人流在我身边不断流窜。看着钟塔的指针,缓缓才移动一下。想起了mell和我说的一句话:顺时针前行,逆时针忘记。如果我的时针是逆时针的话,或许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美丽。看着那指针的移动,我想如果真的可以逆时针,我宁愿随着时点重新回到以前的时光去。又或者,不要让我碰上他。

        圣诞的灯饰洋溢着快乐的气氛,明晚就是平安夜了。这几年的圣诞节好像都是在工作中度过的,去年和团队一起为HP的项目一直开会到凌晨三点半,开完会七八个人到酒吧一起庆祝我的第27个平安夜。没有几个圣诞是留有回忆的。香港的夜景,灯饰都比法国漂亮,有种人情味。 提早吃顿圣诞大餐吧,走了一天,腿都麻了,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。美食是心灵上最可靠的朋友,永远都会给你有精神上的依偎。嗯,吃日本菜。

  •  

    尖东还是那么多游人,各种肤色的人迎面而来,擦肩而过。好像还有两三个继续提高着我的回头率,呵呵,我是美丽的,至少男人这么认为。穿起范思哲的套裙,背起爱马仕的手袋,一头披肩的卷长发,几年前的学生形象已经彻底被现在的职业女性形象所颠覆。看见途人手上的大袋小袋,才想起原来圣诞节又临近。圣诞节的香港是特别迷人的。迷人的灯饰,迷人的街道。还记得初初到香港的那个圣诞节,就是和他在尖东海旁过的。第一个两个人过的圣诞节。虽然圣诞大餐只是两个麦当劳套餐,但那种满足到现在都没有再找到过。

    维港还是这么的蓝,一点都没变。以前最喜欢就是来这里看海,对这一片蓝色诉说自己的理想。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业界有名的广告总监,而你,是希望成为一名出色的银行家。离开香港的这几年,我做到了。从一名普通的广告销售,直至现在的阳狮大陆区销售副总监。这几年一直记得我们的梦想,无论是在法国,还是出差到世界各地。在外国就很想回来这里,终于回来了。大会堂,天星小轮,一切都没有变。

    香港的丁丁真的十年如一日。坐着它穿疏于高楼林立之中,心情也会愉悦一点。坐在2楼的窗边,望着不断留在身后的建筑,多希望这趟车永远都不要停下。虽然它已经很体贴地开的很慢。我们是在那张凳相遇的吧?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和你搭话,更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你说是广州人就头脑发热地和你互换了手机。想起都觉得荒谬可笑。可能当时刚刚到香港工作,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吧。这种“荒谬事”就只有你了,这几年多少人想请我吃顿饭都被我拒绝了,就更不要说搭话了。弄得业界人尽皆知,说我是玫瑰,漂亮但带刺。或许是我有心想保护自己吧,不得不承认,也在保护那份逝去的感情。中环的广告依旧是这么夺目。职业病了,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留意当地的户外广告牌。还记得你说要在中环最大的广告牌上登广告向我求婚的。最大的广告牌,应该就是这块了吧?

     

  •   每次醒来,身边都少了你的气味。都三年了,或许都已经习惯了这种醒来的害怕。昨晚又梦见了那一晚的情景,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。

        原来已经十点钟。这几年坐飞机围绕地球不知走了多少个圈,时差对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,一点不会影响我睡眠的质量。床上还留有dior的味道。打开窗帘,刺眼的阳光直射窗边,真是难得的好天气。楼下的弥敦道和我走之前一点都没有变,仍旧是满条街的珠光宝气。

        没有人知道我回来,包括他。他在香港,还是已经回到广州去呢?他还会想起我吗?思绪就如我醒来的头发一样乱。还是先洗个脸,梳妆一下吧,很想去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走走,还有,就是我们相识的地方:中环丁丁车。 

  •   凌晨2點多,到达香港機場。沒有了白天的人聲鼎沸,整個機場像一個已經落幕的空曠劇院。终于再一次踏足这片曾经熟悉的土地。計程車穿越空靈的夜色。车窗外下着小雨,电台播放着《喜欢两个人》,曾经每一晚都要听过才能入睡的歌曲。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,一座又一座的大廈倒帶似地掠過眼前。霓虹閃爍,招牌穿街過巷地高聳着,那一瞬間,感覺很虛幻。

       在下榻的酒店里,好好泡了一個熱水浴。受陌生城市影響的微涼心情,漸漸開齣一朵小花。不願往窗外看街景。這一帶充滿著太多与他交集的回忆。輕輕灑點他鍾愛的dior男士淡香于被單上,拉上白色的被單,把自己細細地裹起來,假裝著擁有他的氣息,慢慢睡去。